他们又跑一版敏感度。若该组客户的损失率由三成提高到五成五，二十的损失便由六增为十一，比基准再多五。这不是已定案的第二笔调整，而是提醒董事会，结果会怎麽随假设恶化。

        「不能为了通过银行条款，倒推一个刚好够用的损失率。」林予琛说，「也不能今年一次多提，明年转回来当自己经营有功。每个估计都要说得出证据。」

        陈凯问，要不要把有担保的客户全移到最低风险那栏。林予琛立即摇头，先查保证人能力、担保是否有效、可回收价值及实现成本，再看是否已反映在模型里；同一份担保不能一面降低损失率，一面又把全额回收重加一次。

        「收款也要辨认付款者。」他指向银行明细，「客户自己营运赚来的钱、别人代付、公司先借给他再回来，对後续信用的意义不一样。汇进来的数字是真的，不代表我们对来源的故事也是真的。」

        这句话让陈凯停了一下，随即把欣曜那封等待设备款的信，放到另一叠待追查资料最上方。

        陈凯将敏感度另存，与正式调整分开。林予琛看着那两个档案，忽然低声问：「如果我接不住呢？」

        他问得没头没尾，陈凯却知道不是指计算机。

        「你不是保证公司永远不出事的人。」陈凯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你是现在愿意把事说清楚的人。不要把他们以前欠的，全记到自己身上。」

        林予琛喉咙发紧，片刻後才把明细转回来。「私人债务等下再谈。公司这些，该收的一毛都不能少。」

        陈凯笑了，却没放开手。他们订下催收分工：可收的确认日期，有争议的交由业务与法务厘清，高风险户暂停新增信用出货，所有承诺只按证据更新。

        林予琛按下储存，视线却被下一张存货表留住。

        那批号称明年会热卖的货，最後一次真正卖出去，已经是十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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