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的，今晚全部还清

        「看着我。」陈凯将那张纸推到林予琛面前，「别再替他找理由。」

        林予琛的手停在杯沿，半晌才抬头。凌晨的会议室只开一半灯，陈凯坐得很近，指尖压着那份被反覆翻看的承诺，像终於不愿再容他逃。

        纸上是欣曜通路第六次延後付款的邮件。

        「我不是替他找理由。」林予琛冷声说，「我是要分清楚，晚收、收不到，跟一开始就不该认，是三件事。」

        陈凯松开纸角。「好。你说，我听。」

        林予琛把昨夜那笔寄销六十移到旁边。「这是收入认列不成立，先冲销，不能留在应收里再提百分之百备抵，假装两种错法结果一样。其余一百六十才进信用损失评估。」

        「而且不能只看业务寄来的摘要。」陈凯打开收款明细，「要有原始到期日、展延纪录、争议原因、後续入帐，以及客户实际的支付能力。改一张新发票，不会让旧债重新变年轻。」

        清理後的帐龄表很难看。未逾期一百，逾期一至九十天四十，超过九十天二十；金额已按一致口径处理税额，合计正好一百六十。

        林予琛在三栏下方写上百分之一、五、三十。「这不是我凭心情处罚谁。财务部按共同信用特性分组，重算历史收现与损失，再加入当前情况及可支持的前瞻资讯，才得出这组存续期间预期损失率。」

        陈凯逐项验算。「一百乘百分之一，是一；四十乘百分之五，是二；二十乘百分之三十，是六。必要备抵九，帐上原有三，所以本次追加六。」

        「应收毛额还是一百六十，净额一百五十一。不能追加六之後，又把整个九再扣一次。税前利益从九十八降到九十二。」

        林予琛画了一条粗线。他愈算愈清醒，也愈觉得可怕；那些在简报里被写成短期波动的字，底下其实是每个月底准时要付的薪水。

        陈凯问：「还没到期的，为什麽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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