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他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是谁——是一个复仇者，一个囚徒，一个在屈辱中保持骄傲的人。可当她开始渴望他的触碰时，她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麽。那些复仇者的身份、囚徒的身份、骄傲的身份，都在这种渴望中变得模糊而动摇。

        可是今晚——在她烧退之後的第一个夜晚，在她蜷在被窝里、他在床边守着她的这个瞬间——她忽然不想再压抑那种渴望了。

        宁昭从被窝里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从被角边缘探出来，犹豫着，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手腕，像一片风中颤动的叶子。

        萧崇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他没有动。

        宁昭的手又往前伸了一寸。她的手背擦过了他的指尖——极轻的一下，像是蝴蝶的翅膀蹭过花瓣。他的指尖微凉，皮肤乾燥而带着薄茧，那触感落在她手背上时，像一粒火星落在乾燥的草丛中。

        他依然没有动。

        宁昭的呼x1开始急促起来。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砰砰作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退烧後的虚弱让她所有的感觉都变得异常清晰。他的指尖就在她手背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只要他轻轻抬手，就能握住她的。

        可他不动。

        他只是在等。

        宁昭咬了咬下唇，终於做了那个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做的动作——她主动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某种近乎电流般的颤栗从接触面扩散开来，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经过肩膀，经过後颈，直达天灵盖。她握住了他的手，收拢五指，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的指缝里。

        十指交缠。

        萧崇煜终於动了。他回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温柔得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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