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日，整座京城都笼罩在火树银花之中。

        王府的观景楼是城中最高处之一，三层飞檐，四面无墙，只以雕花栏杆围护，视野极佳。站在楼上，能将大半个京城尽收眼底——层层叠叠的屋顶，纵横交错的街道，远处皇城的金瓦在暮sE中泛着微光。

        天sE将暗未暗时，萧崇煜便带着宁昭上了观景楼。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裁的红衣，是萧崇煜让人送来的，料子厚实柔软，领口和袖口滚着雪白的兔毛边，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sE更加清透。长发梳成简单的髻，簪了一根红玉簪，簪头的流苏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红衣。除夕。满城的灯火。

        宁昭站在栏杆边，低头看着城中渐次亮起的灯笼，心里涌上一GU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去年除夕，她在逃亡的路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斗篷蜷缩在破庙里，听远处的烟火声，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冬天。

        今年除夕，她站在摄政王府最高的楼上，身边是他。

        城中的第一簇烟火在暮sE完全降临的那一刻升上了天。

        「嗖——」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然後一声巨响，金sE的火花在头顶绽开，像一朵巨大的菊花，花瓣向四面八方喷S出去，将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宁昭被那声巨响震得肩膀微微一缩。萧崇煜站在她身後不到一步的距离，看见她下意识的反应，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怕烟火？」

        宁昭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怕。」

        第二簇烟火紧跟着升空，红sE的，炸开时带着细碎的噼啪声，像一树燃烧的红梅。火花下坠时拖出长长的尾迹，在夜空中划出明亮的弧线，与城中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烟火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先是西城，然後是东城，再是南城和北城，四面的烟火此起彼伏地升空、炸开、坠落，将整片夜空染成了流动的彩sE画卷。爆炸声隆隆作响，像是天地之间有一面巨大的鼓在被持续敲击。

        萧崇煜在她身後又走近了一步。他的x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後背，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夜风从四面灌进来，将他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也将他的气息送进她的呼x1里。

        「冷吗？」他低头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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