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疑一旦生出来，便像藤蔓一样疯长，可如今的姜晏，已经很难像从前一样轻易把它们压下去。

        “抬头。”

        莫名其妙的度支郎中听见头顶来自皇帝的声音，浑身一颤，不自觉的反倒将脑袋垂的更低：“陛……陛下？”

        姜晏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病中消瘦使得这张原本俊美英挺的脸愈发轮廓深刻、眼窝凹陷，眉骨与鼻梁的阴影被殿中昏光拉得格外锋利。

        他的面色分明苍白憔悴，眼神却阴鸷得瘆人，像一只病了许久、羽毛都失去光泽，却仍旧蹲踞高枝，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枭鹰。

        “朕叫你抬头！”他一字一句：“你是聋了？”

        度支郎中只得一点一点抬起脸。

        目光相撞，眼睛里只有惧怕。

        可落进景帝眼中，那点惧怕也像窥探。

        像心虚！像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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