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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烫得那些伤痕像要燃烧起来。但她需要这种近乎自虐的热,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这具身体还在感受,还在疼痛,还在记住。
洗了二十分钟,她关掉水,用浴巾擦干。然后她穿上睡衣,长袖长裤,丝绸面料,保证不会特别摩擦皮肤,随后走出浴室。
沙发上,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陈淮嘉。
这次是短信:“数据库的清洗逻辑文档已更新。另,您上周要的2009年哥大博士论文电子版找到了,已发送。晚安。陈。”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收到。”
只有两个字。没有称呼,没有感谢。但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明天上午十点,早稻田,帮我占个后排座位。”
发送成功。对方几乎秒回:“好。”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是一个“好”。
尚衡隶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空是深紫色的,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规律而遥远,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纽约,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在联合国大楼里加班,窗外是曼哈顿的灯火。那时她还会相信一些事情,相信制度,相信程序,相信正义可以通过合理的系统设计来实现。
后来系统在她面前爆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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