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方唐的感情变化，露出了一个类似于“可恶，被发现了”的意外表情。

        方唐看到了，但他还来不及细思它的含义，人鱼就用回答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我诞生的世界已经崩塌，我的族人也在迁徙里与我离散。”他垂下眼，用低沉又伤感的声线道：“失去了过往的我等同一片白纸，你将我从沉睡里唤醒，不妨再慷慨一次，赠予我一个新名字？”

        “啊这，这不好吧。”方唐慌忙摆手，心里却道，有鬼，绝对有鬼。

        名字通常伴随着期许，因此大多有血缘关系的长辈来起，或者是阅历丰富的德高望重者。他方唐算什么，凭什么给一条说不定活了几百年的人鱼起名字？

        胸膛快速震动着，方唐听到笑声，才发现自己还巴在人家怀里。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脱离这个怀抱，人鱼却用健壮的手臂制止了他的行动。

        “别动。”人鱼看似毫无芥蒂地笑着，轻描淡写地警告他：“你不会操控水，一离开我身边，就会像刚才那样……”

        窒息。

        方唐立刻想到了之前的痛苦经历，异常的夜、怪物、溺水，他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对了，岸上有怪物，它们不知道能不能下来，你——”

        “别怕，它们下不来。”人鱼赶紧安抚地拍拍他的背，道：“我不会让它们污染这片海域的。”

        他舒展开带着寒芒的鳍棘，纱翼柔柔地煽动，像一条因为看到了对手而战意昂扬的斗鱼。

        “你真厉害。”方唐呼出一口气，赶紧拍拍鱼屁，又期待地问道：“那你能解决掉它们吗？”

        人鱼神色一窒，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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