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8章 花王娘子 (1 / 3)
本届花王诞生了!
又是京都第一美人陆大娘子蝉联桂冠!
通宵达旦的东西两市,哪怕早已月上枝头,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牡丹的狂热者们奔走相告,将花王宴上种种臆想而出的逸闻编织成一段段跌宕起伏的戏文桥段,或是由说书人在茶肆酒馆的喧嚣声中娓娓道来,亦或由文人墨客在书坊画院等清雅之地落笔成章,点睛成画。
花王评选结束后,翌日便是惯例的花王娘子莳花游街活动。
就如科举后的状元郎骑马游街,乌纱帽,红袍衫,圣旨在上,前呼后拥,气派非常。亦有楼阁之上娇美动人的小娘子,内心欢喜进士公子的俊美容貌和才华横溢,便羞惭惭地丢下手绢或者贴身的汗巾,待那有缘人上门提亲,成就一段佳话情缘。
花王娘子游街,按郡主规格赐十六人抬鎏金八角辇轿,轿身用百种繁花装饰,亦有鲛丝薄纱半遮半掩。身着红绸丝裙,头饰牡丹花冠的花王娘子端坐其间,手捧御盆,脸覆轻纱,眉间点九瓣牡丹花钿,嫣红朱唇似艳阳高照灼灼韶华,远望无一丝不动人,无一毫不摄魂。
卯时拜过神佛,谒见过帝后与众妃嫔,径直从皇宫的西北角门出发,先经过面积略小的西市大街,再途径朱雀、青龙、玄武、白虎四条主干天子街道,绕至东市,再迂回行走半圈从另一处门扉返到宫中,赴宴后再行敬献花王的盛大仪式。
之后只剩花王牡丹的经营售卖,此事牵涉坐贾行商,官宦家的小娘子不适合参与进去,于声名不宜。陆呦鸣早已将挂在自家名下的凌若花坊在皇帝面前挂了号,哪怕最终牡丹贩售的利润大头都被侍奉帝王家的大皇商们吃了个干净,姚若龄也能从他们手上狠狠抢下一块肉来。
宫中的妆娘亦是身经百战,心灵手巧。陆呦鸣的三千青丝乌黑而浓密,摸起来犹比绫罗缎面般丝滑柔顺。但为了梳成手法繁复,造型妍丽的牡丹高髻,还是在里里外外垫了几层假发。
珠钏固定后,几位小宫女在身后捧了菱花铜镜。圆润的镜面打磨得恍若碧湖清池,望之但觉朦朦胧胧,发际高卷,蓬松耸立,鬓尾似蝉翼般轻盈秀丽,不由暗自惊叹其型栩栩如生,雍容华贵。又剪下盆景中雨露欲滴的新鲜牡丹花苞,其有异色,上如火下如冰,竟是去岁登顶封王的“双姝”。
花苞簪以高髻顶端,随着日斗西行,层叠交错的花瓣逐渐向外卷开,直至花体膨胀到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而亡,才会绽放出花王浓妆淡抹皆相宜的楚楚动人之美。
两侧各插金翠繁花步摇,青黛横扫娥眉,眼角轻轻斜挑一抹醉人心扉的胭脂,说不出的勾人魅惑。月白鲛丝面纱半遮樱桃朱唇,两旁小巧精致的肉垂水玉耳珰叮铃作响,一袭汹汹烈焰般夺目耀眼的大红牡丹真丝高腰逶地襦裙上半点多余的装饰也无,唯有数千名皇室高端绣娘日夜兼程地赶工,终将百十余种冠绝玉世的牡丹真容绣于裙面。
那些用于刺绣的绣线均提前在牡丹花瓣研磨的特制香料氤氲的清水中浸泡了数日,因而隐隐嗅去,阵阵清淡雅致的牡丹幽香连绵不绝地从裙摆上逸出,竟有引蝶吸蜂的仙人异能。
太极宫中,陆呦鸣脚踏东珠高足履,似羸弱无骨的娇花软柳般被宫娥搀扶着俯身朝帝后行三跪九叩之大礼。高台之上,人前已然貌合神离的晏帝与席后,对陆氏女的态度截然不同。皇帝心底盘算着本年国库的丰收,倒是难得和颜悦色了一番,待花王娘子拜到第二跪第六叩,便免了礼让她起身。
那席氏皇后则是深恨陆呦鸣毁了自家侄女的百般筹谋,虽也不齿席心玦龌龊的小心思,却更看重席家男人的前途。只是殿上明妃似不懂眼色般地顾左右而言他,皇帝又惯于偏帮她们母子,席皇后竟是寻不到找茬降罪的时机,只能眼睁睁瞧着华服盛妆的陆呦鸣在锣鼓喧天的彩炮轰鸣声中款款登阁玉辇,受万民敬仰钦羡。
不远处,年幼的大皇子害羞地躲在明妃的身后,那双琉璃般熠熠生辉的大眼睛遥遥凝望着花王娘子飘然远去的优雅背影,隐隐流露一丝神往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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