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 (3 / 5)
但这男女之事素来讲究你情我愿,哪里是能强求的来?磨着罢,且说不定能有个好结果?
讲真的,她倒是挺看好这对,吉祥身家清白,与好吃懒做那等子野汉不同,性子也踏实不浮,平日里话不多,力气大能揽活,若是小竹子能嫁与他做小媳妇倒也合适,他这份心性无论在哪做事都是能养活人的,不缺饭吃。且两人都不是复杂之人,一个单纯活泼,一个沉默踏实,互补互持,这岂不是天造地合的一对?
步掌柜没发现她这番想法,是极有做媒婆的潜质的。她下意识想着,将来说不定能在小竹子生了崽子后,讨个干娘做做,过过瘾。
其实她也想过自己的亲事这个问题,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她必然不能随意嫁人,为了万全妥帖,她最好的策略其实是招徕赘婿,即一个愿意入赘步家的夫君。但这大魏的男子多重视传宗接代之事,受伦理之教更视赘婿为耻辱,因此若不是实在有困难,想必没有男子真正愿意接受这种屈辱性质的婚事。
她明年初春便到了及笄的年龄,亲事虽说现在完全是由她自己做主,但顾忌多方缘故,成亲这种事还是令人有些踌躇,她还想再观望一段日子,毕竟心里也没什么靠谱的人选。
而贡氏生前早早为她攒起了嫁妆。大魏的“厚嫁”之风盛行已久,嫁妆的厚重程度代表了新娘受母族的重视程度。较富裕的人家给女儿置办的嫁妆,一般是二十四抬、三十六抬、四十八抬,而富豪家则多至百余抬。普通人家多在十六抬、二十抬,至于穷人家便没“抬”之说,雇人用肩扛过去即行。
贡氏也是因着这份体面,很早便为她筹攒嫁妆,通常嫁妆必备的几样,贡氏早些从她的嫁妆里抠出来一些,拼拼凑凑勉强整来一大半。
她记得贡氏念叨着,有黄花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酸枝三屏风各一张,楠木多宝格和豇豆红瓶各一对,岫玉如意一柄,有方形雕有龙凤和喜字花纹藏蜡的铜质蜡扦,连着一柄锡质油灯,内盛香油和蜜。粉彩茶叶罐和素三彩瓷果盘必不可少,内装苹果和石榴。最后一套素三彩十八子攒盘,装满喜果,五彩百宝纹多宝格盘若干个,内装蜜饯干果。
除了拔步床和屏风,这些东西都锁在几个沉木箱里,想必已经染上了一层灰尘,不见天日。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能用上,索性怕平日里磕坏了,便让它们一直沉睡下去,即使如意楼最困难的那些日子也不曾拿去典当铺当了换钱。
但就怕等她成亲时,这些嫁妆都太老旧了,拿出来都是“古董”了!也不知是拿来用着,还是拿来当祖宗供着?
步如琅本是提笔写着账,倒是被自个儿这一通无厘头的暗忖,生生弄出一丝笑意。
她也不恨嫁呀?为何要无端想这么多?非也非也,看来她也被小竹子那纯粹的萌动,给撩拨得春意盎然了。
因着今儿个是乞巧节的缘故,京中小娘子的约束松了很多,带着白纱围帽出来游街的比往日多了许多。听鲁二娘说还有富贵人家的贵妇泛舟游石门沉香浦,那些游舫用素馨花、茉莉花装饰,称为花艇。贵妇们弄得花样比普通街坊人家要多,但盛京的妇人们皆信此日为“神女淋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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