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疾 (2 / 6)
席蘅在那次救驾中伤得重,也是有着痛下了血本的缘故。自古以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个道理,百试不爽。这不,席蘅在皇宫待了快十天,眼看着伤势转圜变轻,也可以出宫回府养身子去,宣和帝这边还无任何动静,那就意味着暂时还未有让他出宫的打算。
眼下这位大皇子殿下一身竹青翔鹤淡纹长衫,仪态悠哉悠哉,坐在轮椅上拨动车轮,从太医院东边的典署堂里徐徐出来,待御药房的人少了些,逮着一个年轻点的太医,面上温润如玉笑道:“太医,可有止血的药材?晨起时不小心弄裂了伤口,这会子有些疼。”
这太医方才因给宫中嫔妃送错了养颜汤药,被上头臭骂一顿,这会子正为这事恼着,面色也不太好,更何况与这不得宠的大皇子闲谈大概会是浪费时间,于是三言两语快声敷衍道:“现下御药房的止血药草,全拿给北戎那位世子了,殿下若是要,自个儿去那位那里去拿罢,准保多。”
席蘅也无被怠慢的怒意,只点点头:“多谢。”
见那太医匆匆离去,席蘅将手臂搭在轮椅扶手上,慢悠悠往后瞧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眼底压着几分浓郁阴冷,好似寒夜刮起一扬瀌瀌雪风。
……
那几个内侍将那北戎质子扔在御药房耳房的一间小屋里,便甩手回去复命,也不在意这质子无人照料,一时半会儿的会不会殒命见阎王去。
这屋里勉强有一张塌,榻上叠着的被褥仿佛半生未被人碰过,被褥布料花样已是几十年前流行的斜织雀棉,覆着层灰蒙蒙的尘土,且萦绕着一股子厚重潮糜之气,闻着便令人肠肚里翻江倒海,躺久了估计身上八成要长虱子。
席蘅挪着轮椅进了耳房,看着满地乱放的汤药罐子还冒着热气,无声挑了挑眉:“世子这出戏装得真叫人拍手称赞,盛京梨园的戏子们也演不出这般真情实意。”
半躺在榻上的北戎质子闻声,倏然睁开凤眼,缓缓翻身撑起来,支棱起一只长腿,显得这方小塌越发逼仄拥挤:“殿下莫不是受了几日帝王恩宠,沉在蜜罐里不分敌我,反倒被策反了?因着专门来看小爷笑话来的?”
“在下可从未说这是笑话,世子爷端的是炉火纯青的本事,叫人钦佩。”
闻之澹懒得跟人练嘴皮子上的功夫,翻身坐起来。
只是脸色依然没什么血色,唇角处的血迹点点生花,更衬得面容凌冽得妖艳,长眉入鬓处微微翘起,仿佛天生富有一种极强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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